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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曲\黑猫像\克 洋
 

  格格不入之一,是墙上一幅油画。正是这画。画中小女孩以眼见玩具熊被枪杀的神情凝望前方,她身上穿一袭连衣蛋糕裙。那确实就是我曾在Pizzaiolo见过的 Margarita Teresa,果真有这样一幅作品。格格不入之二,是一尊手掌巨细的黑猫像。黑猫做成人的样子,或者说人做成黑猫的容貌。牠伫立在正门左边。由于没有茶几,只能像土地公那样放在地上。这木雕像左手撑着腰,右手举至胸口位置,彷彿在说:“请你喝杯威士忌?”再看又像讲:“放马过来,我们决鬥。”孰善孰恶,难从猫的心情分辨。我一直不大能掌握猫的心情。

  它身上穿的是一套奇装异服。脖子上套有十六、十七世纪西欧常见的襞襟。上身的长袖衬衣和下身的长裤统一式样,都以黄色为基调,上面排列红红绿绿的三角图案。脚蹬的皮鞋也是黄色,像唐老鸭的蹼,而且还配上红色蝴蝶结。整套装束让它看起来像个戏子或小丑。可这到底是什麼?想伸手拿来细看,却被阿欣一下敲在脑壳上。

  “严禁触摸厨房裏面任何物品。”她推开一扇门。我以为那是洗手间。“进来。”她说。“随便坐。”原来是个客厅。先见工房才见客厅,这种距离照旧第一次见。而且客厅很小,只有工房一半。这裏气息完全纷歧样,拥有正凡人以正常方式在世的正常气息。整齐依旧,但也不再是近乎暴力的一尘不染。如绒毛的灰尘在空气漂浮,这让我几多感应放心。原来灰尘也可以令人放心,这委实是个新发现。

  “泡杯咖啡给你。”阿欣说完后走进另一个更细小、更一样平常的厨房。虽然她说“随便坐”,可我不知道该坐哪裏。房间既没椅子亦无沙发。电视劈面只有一张床,总不行以随便坐女孩儿的床。本想说无处可坐是由于空间小,却又否则,由于这裏植物异常地多。窗边左右各有两盘,吊在墙边也有三棵,连书柜边上也有攀藤伸张。“站着幹什麼?”阿欣拿着两杯咖啡说。咖啡香气四溢。她往床的偏向一扬首。

  我只好就範。

(说故事的人之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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