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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随笔/渔民“契爷”朱大仙/张 茅
 

  图:香港仔避风塘举行的朱大仙水面醮/资料图片

  香港有两位“仙人”:黄大仙,朱大仙。黄大仙盛行一句话:“有求必应”。渔民有一句亲昵称谓朱大仙:“契爷”。

  “契爷”朱大仙,不是许多人熟悉的,大澳坑尾有一家龙巖寺,设朱大仙神位,这是仅有的一家陆上朱大仙庙,每年农曆五月中旬渔民举行打醮盛事,恭贺朱大仙诞。醮会在船上举行,俗称“水面打醮”,各式打醮都在本港陆上举行,朱大仙醮会是独具特色的水面打醮,诸神当中,朱大仙似是颇有性格的。

  澳门大学中国历史文化中央与暨南大学港澳历史文化研究学者及学员,早前一行三十多人会见大澳渔区,考察大澳渔民的宗教文化,探访市井的关帝古庙,宝珠潭的杨侯古庙,运动主项观光龙巖寺朱大仙的神坛,相识渔民海面打醮的节庆、仪式、运动,探讨明代葡人来华与清初迁界禁海对大澳的影响。

  朱大仙的身份是个谜,现在仅限於传说,由於姓朱,很容易遐想到朱元璋,因而传说他是明朝皇族后裔,民间立以为仙,与反清复明地下运动有关。另一种说是传统宗教信仰,仙人谪降,仙人得道,遂成正果。例如惠州有朱橘、朱灵芝二仙,民间建庙设坛供奉。问大澳渔民,他们以为朱大仙是藥神,呵护家宅水陆平安。

  朱大仙传入大澳与澳门,有两种说法,澳门学者说,朱大仙由澳门渔民带到大澳,原意是澳门渔民从福建请朱大仙驻澳,船隻经大澳回濠江遇大雾笼罩,视野受阻,无法继续西航回目的地,被迫在大澳靠岸,最后改变原意,决议在大澳建寺庙供奉。其时所建的寺庙是否即今日的龙巖寺没有说明,今日龙巖寺不光设朱大仙坛,尚供奉天后、观音、谭公、释迦牟尼……集诸神佛於一寺。香港渔民信赖朱大仙是一位藥神,经大澳渔民由惠州市龙泉庵传入,这一点与澳门渔民引入有异,朱大仙逐渐在渔民中糅合了释教、玄门,变为多功效的守护神,他们在船上设神位供奉,遇事问卜圣意,把朱大仙认作“契爷”。

  上面两种说法略有收支,但两地渔民均在五月中旬举行海面醮会,拜祭的仪式大致相同。

  澳门渔业近已式微,渔民数目锐减,澳门朱大仙信仰也面临传承问题。澳门海事博物馆从一九九五年最先组织专门的研究,使用科技或透过口述历史记载、团体回忆、搜集照片及录像致力渔民社群“非遗”的掩护和研究,推动打醮运动,海事博物馆早在二○○一年十二月,举行“澳门水面醮与朱大仙信仰”大型展,展出图片文字和录像,展示朱大仙醮会的全历程,又与本港大学合办“醮会道释:港澳朱大仙信仰展”,及“中国渔民信俗研究与掩护学术钻研会”,探讨渔民信仰的水上宗教文化。

  大澳渔民举行的朱大仙水面醮会,是水上人家每年的盛事,五月中旬开醮,一连三昼夜,以一套完整的传统仪式举行,包罗开光、遊水幽、供天、过关、施幽、转运等,其间香火缭绕不停。

  醮会的祭台设在水面,由三艘连环船组成,渔民将三艘渔船用绳索牢靠繫稳,预防海面风浪发生,保障在船上运动的人不生意外。船上空间狭窄,不舞狮不舞龙,有别於陆上的其他醮会。

  从醮会的内容中仔细体味出渔民从祖先至现在的打鱼的特殊生涯方式,拜祭仪式“施出”一项可以见到会场外街预放了一桶又一桶食物,少说也有五十至六十桶,食物中有白菜、芽菜、冬瓜、椰菜、腐竹、冬菇、生根、麵条、包点……晚间法师主持祭祀穿上佛祖锦衣,诵经毕,将一桶一桶食物依序从船旁倒入海中,施与向来航海及打鱼风浪中沉船罹难的孤魂,渔民没有受教育时机,不会执笔写字,他们没法透过文化表述出海的志同道合,无论相识或不相识皆相互关爱,这些打鱼常发生的事,藉着每年打醮的日子,以“施出”的宗教仪式为海上无名兄弟寄以哀思。渔民樸实情感文化,许多时间被文明社会误解迷信鬼神。

  渔民又在祭坛以米粒在枱面砌出“东南西北”四个大字,法师诵经,这四字的含意一时费解,往深想,大海,一艘船,一群又一群的渔人,不分南北,到远海打鱼营生,四海之内皆兄弟,无论身处东南西北,每次出海祈求宁静回岸。他们用米粒砌出四个大字求四海平安。

  渔民组织能力颇强,醮会摆设井然有序,不以小我私家作主,例如打醮日期向朱大仙神坛投筊杯决议,由“契爷”话事,圈外人作主。又如礼物的处置惩罚每一户渔民可带两件祭品回家,分配措施以掷筊杯决议,每户各派一位代表掷出一开一合可领取祭品。打醮时代,他们将家中供奉朱大仙神位木像请到神坛,醮会竣事,在神像贴上户主名字,以鲜花供奉祈福,再请回家,祈求朱大仙保平安。醮会的服务方式,看不出由哪位长老一锤定音,要领比力开明,渔民有他们自己的宗教文化。